五月九日的傍晚,一個滿身疲憊的女孩子獨自坐在完全密閉的小型飛行艙裏麵,在距離黃海岸邊不遠的天空中沿著偏向東方的斜線徐徐上升。
她雙腿彎曲坐在飛行器半透明的地板上,胳膊成一個環形在自己的腳踝前麵扣住,靠在一起的兩根纖細的食指在不停地打架,像電報機的電鍵一樣互相敲擊著。
艾碧水隻有感到緊張的時候才會無意識地做這個小動作。
她看到地麵的景色在變得越來越模糊,原本還能清晰觀察到的鬆濤和海浪已經變成了抖動著的色塊。
此時此刻正是晚照時分,她抬起頭看到地平線附近的天宇上燃燒著的雲霞,鑲了一層金邊的翠綠丘陵隨著高度的增加在眼前徐徐鋪開,它們腳下的浪花正撥弄著層層的金鱗,而距離岸邊較遠處的水麵卻如同鏡子一樣剔透,盛滿了轉瞬即逝的夕陽。
餘霞散成綺,澄海靜如練。
之前做實驗間隙閑聊的時候方成念叨過自己家鄉的海景很漂亮,她當時對此沒什麽概念,隻能禮貌地附和一下。現在她心服口服了。如果暫時無視掉海岸上蠕動著的怪物的話,這幅景象簡直美得攝人心魄。
方成的小學和初中時期不會每天在上學放學的路上都能看到如此漂亮的景色吧,想到這一點她還有點小小的嫉妒。
想到這她不由自主地回憶起來自己小學和初中時期放學路上的景色,那段風景好像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無非就是沿著粗壯的黃葛樹蔭蔽下的小巷子慢慢走,路過米糕攤子的時候買一個邊吃邊回家。
那種小攤子算是她那個城市的小孩子共同的童年回憶了,一般都是老伯挑著一盆炭,飛碟形狀的米糕就放在旁邊,咬起來非常軟糯,吃上一口香味就會在嘴裏漾開。
想到這她舔了舔嘴唇,從挎包裏翻出包裝已經濕透的巧克力棒,撕開塑料皮大口吃了起來。她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已經將近有二十四個小時沒吃任何東西了,這些寶貴碳水化合物對她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