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施所言的確是在理的,問題也是客觀存在的。
可是這樣的問題絕非是鄭國現下最緊要的問題。
以後的問題隻能是留待以後的人去解決,這世上本就不可能有什麽盡善盡美之事。
李然的一番言語落下,集會之上又再度是安靜了下來。
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這的確是更古不變的道理。
這就好像,該插秧的時候插秧,該除草的時候除草。你不可能在該插秧的時候去想著除草,而到時候反而是錯過了插秧的季節。
所以,即便是場外的庶民,也都能理解李然所說的話。
而在場的讀書人,也一樣能夠理解。
再以鄭國舉例,當年若無鄭恒公,鄭武公為之鋪墊,鄭莊公又何以能夠小霸於諸侯呢?
當然,這時代的人其實並不知道,後世的秦國更是奮六世之餘烈,振長策而禦宇內。
若無前麵六代君主的鋪墊,始皇帝想要一統華夏,隻怕也隻是癡人說夢罷了。
所以,在“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這個觀點上,無論是豐施這樣的貴族子弟,還是普通士人,亦或者是最為底層的庶民,他們都無從反駁。
到此,鄉校集會便也就徹底結束了。
李然用幾乎完美,且令人不得不服的論據,告訴在場的所有人。沒有人能夠在暗中給新政使絆子,更不可能有人能夠質疑得了新政的正當性。
當然,他的這一番論證,也不僅僅是維護了新政,也同樣是維護了子產在國人心目中的形象。
而這也正是李然所希望達成的目的。
新政既然是子產定下的,那他的形象自然也是至關重要的。
當然,除此之外,李然這麽做,其實也有著“回敬”豐段的意思在裏麵:
我李然終究與你豐段不是一路人,想收買我?哪那麽容易?
之前的卑顏屈膝,好商好量,不過是一時的。你有你的買賣,我也有我的盤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