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穰苴沒想到的是,眼前這個不過弱冠之年的年輕人竟有如此膽魄,麵對自己的威喝不僅是不卑不亢,甚至還在那有些閑庭信步,猶如置若罔聞一般。
世間奇人雖多,他也見得不少,可是如同他這般的,卻隻此一例而已。
他雖不知李然為何要找機會單獨與自己言說,但是能感覺得出李然此舉必是有其用意的。
於是,他隻稍做停頓,便立刻是微微點頭應允了下來。並起轉了身子,來到一間內室。
李然也準備隨他入內,走之前不忘轉頭看向子產,祭先二人。與他們點頭示意了番,好叫他們放心。
而屋外的一眾齊使見狀,皆是四下議論開了,也不知這李然究竟在賣什麽關子。
“四下無人,現在可以說了吧?”
田穰苴站在屋子內,七尺身軀魁梧無比,一雙銅鈴般的鷹眼犀利異常。
然而李然卻仍不為所動。
他看了田穰苴一眼後,便低下頭,甚是慢條斯理的坐了下來,並緩緩道:
“大夫可曾懷疑過,此事可能就是你們齊人自己所為呢?”
齊國糧車被劫一事,其實所有人腦子裏都會有一個基本認知,那便是此事絕不可能是齊人自己所為。
道理也很簡單,齊人又為什麽要去劫奪自己的糧車呢?難道是那些吃不上飯的庶人聚眾劫糧?即便如此,他們手上的那些個兵器又從哪來的?
更何況,齊國此次負責運糧的衛兵,少說也有一二千名精銳士卒。能夠在這等的精銳眼皮底下展開劫掠,莫說隻是落草的野人,就算是周邊的那群蠻夷之邦有心圖之,也未必是能夠全身而退的。
換句話說,這事必然是另一方勢力的官家所為,這幾乎是毫無疑問的。
所以,唯一的問題隻在於,這件事到底是哪一方勢力幹的?而現在的所有證據,全部都指向了遠在晉國的羊舌肸,以及身處鄭國的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