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高燒確實能混亂人的腦子,連龍也不例外,範天瀾一時間有些不太清楚現在的狀態。
他在一張**,全身上下隻穿著一條短褲,腦後傳來彈性的觸感,他是躺在雲深的腿上?而他最重視的那個人一改即使夏日也一樣穩重保守的著裝,白色襯衫的紐扣打開了一半,頎長的脖頸和分明的鎖骨都露了出來,雲深還低下頭,用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和頸側。
“總算降下來了。”雲深有些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微笑,“你燒了很長一段時間,現在覺得怎麽樣?”
“……還好。”範天瀾將視線移開,開口問道,沙啞的聲音讓他不自覺皺了皺眉,“我睡了多久?”
“七天。”雲深說,他伸手到範天瀾背後想把他扶起來,聽到這個數字之後臉色有點難看的青年卻自己撐起了身體,動作看不出多少虛弱的樣子,雲深終於安下心來,下床走向牆角的水罐,“你先喝點水,現在能不能感覺到餓?廚房……”
一陣暈眩感忽然向他襲來,生命分享的使用除了已知的代價,對身體同樣有不可逆轉的影響,宛如氣血被瞬間抽空的失力感延至此時才發作,幾乎沒有前兆地,雲深倒了下去。一個箭步趕過來的範天瀾剛來得及托住他的身體,緊張地看著臂彎中那張蒼白的麵孔,他低下頭,嘴唇輕輕擦過雲深的眼瞼,然後收緊雙手,將雲深抱了起來。
房門被砰一聲踢開,把守在門口的護理們嚇了一大跳,但當她們看到範天瀾懷中的那個人時,反應就不僅僅是嚇一跳了。
在眾人為了雲深的昏倒而忙亂時,在遠處某個幾乎被冰層完全封鎖的房間裏,墨拉維亞也慢慢醒了過來。
連血液都要蒸發殆盡,如同身處沸騰岩漿的痛苦仍然留在他的身體中,仿佛組成這具身體的每一個微粒都在哀嚎,為了凶暴得連神智都要破壞的本能欲望,和如鎖鏈般這些欲望牢牢束縛在深處,在七天前再一次被加強的十三重封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