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化的時候比下雪更冷。
雖然山陰處還有星星點點的殘雪,廣闊的草原已經是一片潮濕的黑褐色,在雪層下塌陷腐敗的草叢下,粗壯雪白的草莖已經開始冒出頭來,淺黃嫩綠的尖芽並不顯眼,卻蘊藏著凶猛勃發的生命力,它們等待著春季最好的日光來臨,在不久之後爆發成一片毫無空隙的綠和花的海洋,隻有牛馬羊們無止歇的胃口才能抑製它們對空間的占領。
不過那是往年,今年有人想挑戰這個自然的過程,打斷它們,甚至取代它們。
巴伯走過部落把人都叫到一塊,然後帶著他們過去的時候,跟他搭檔的那個中年人類已經在約定地點等了有一會了。這裏本來也和草原上的其他地方一樣又濕又冷,但這些人類來了才兩天,就已經清理出了一大片沒有溻腳敗草的空地,方方正正的爐子也被砌了起來,幾大口鐵鍋架在上麵,正冒出熱騰騰的白汽。
在這片空地上,除了正在忙碌的幾個人類,就隻有這個男人在等著他們,其他從聚居地過來的人類已經在廣闊的土地上活動了起來。巴伯背後有人小聲討論著為什麽這麽濕的地方沒有木柴人類還能開火,他自己還有一半的注意力放在那些人類正在做的事上,那個叫“南方山峰”的人類已經向他走了過來,也沒什麽客套,那個皮膚淺褐的矮個男人將一個東西遞了過來。
“我先把這個給你。”
“這是什麽?”巴伯接到手裏,有點奇怪地問。
雖然他知道人類一向擅長製造新奇細致的玩意,不過這個隻有他手心大,兩三指厚的圓形物件之精致還是令他驚訝,黃澄澄的外殼十分光滑,有一種規整到了極致的美感,中央還刻印著兩行他覺得有些熟悉的花紋,而這不過是他看到的背麵,正麵居然是被一層透明堅硬的水晶所覆蓋,透過這層水晶,他看到了三支被釘在一起的小叉子,其中一支正在穩定地轉動,他忍不住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