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繞著水池的圓形舞台搭建了起來。
一些桌椅被搬上了第二層,更多的在大廳重新擺放排列,從大廳的這一頭到那一頭。嶄新的木料氣味飄**在空氣中,然後漸漸被另一種——另一些更強烈,更動人的香氣取代。
那是獸人們熟悉或者不熟悉的,隻有烈火遭遇豐厚的油脂才能散發出來的香氣。對舞台建造的興趣很快就被幾乎是同時開始準備的食堂取代了,在食堂窗口外圍成人牆隻為了看食物處理的過程是有些奇異的場麵,對這些獸人而言,和人類工匠建造的技巧一樣,食堂廚房處理食物的方式在他們眼中也帶著神奇的色彩。
廚房背後早已架起幾個通風爐,通紅的煤塊在大灶底下燃燒,煙氣從上方的煙囪湧出,隨風四散,附近的水渠中清洗完畢的塊根和綠色蔬菜源源不斷地送進來,穿著罩衫的女性們以令人眼花的速度分揀葉菜,在長長的案板上揮刀切剁,將成筐的塊根倒進平坦寬大的蒸盤,攤平後送入方正的高大蒸爐,然後抽出最底下的蒸盤,抬到一側,把熱氣騰騰的塊根倒入巨大的木盆,由戴著皮手套的女性抹去表皮,丟進排列在旁的鐵盆,再由同樣戴著手套的男性捧走,在另一側的平台上按碎成泥,放進大量調料揉成軟團,在木板上摔打後掰出小塊,用手搓圓,滾過盛放細白粉末的小盆,才一個個排進平盤之中,由別人送到一口鐵鍋旁,倒入微微翻滾的油麵。許多獸人都沒見識過成鍋的油,但他們看到了那些廚娘謹慎的態度,還有翻滾著迅速變色的圓團。
這些圓團沒過多久就被漏勺撈了起來,如此數次,有人端著小盆裝的明亮橙黃的油脂走過來,慢慢加入鍋中,這些油脂來自外方的另一處灶台,而在蒸鍋中和水加蔥一同熬製的腹油,則來自更遠處,水渠下遊的宰殺現場。從圈欄中提出毛色鮮亮的肥壯禽類,完成割喉,放血,浸入下方燒著小火的大鍋,幾次翻滾迅速拿出,接著褪毛,剖腹,掏出內髒分別清理,十幾個人排成條線各自分工,所有人的動作都幹淨利落,獸人們習慣認為處理麻煩的毛羽禽類不過片刻,就在他們手中變成了一堆光溜溜的白肉。而在水渠的對岸,另一種氣味順著變換的風向傳了過來,那種強烈的水腥味,正是大多數獸人討厭的魚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