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澤趕到了礦坑之後,見到了一個幹瘦的老太監,他站在胡太監身邊佝僂著身體,眉眼都擠在一起。
這應該就是小尤公公說的陶大璫了。
蘇澤上前,陶大璫也是眼睛一亮。
蘇澤的氣度不凡,看了就讓人覺得可以信任,這讓已經算是病急亂投醫的陶大璫有了一絲希望。
陶大璫也沒想到這事情這麽難辦。
本以為是個賺錢的差事,為了能搶到這個差事,老太監幾乎散盡了積蓄,這才在幹爹李芳的推薦下,成了福建鑄錢督辦太監。
可等到陶太監來了福建之後,見到了福建的銅儲量之後,直接就傻眼了。
按照福建所儲存的銅,根本發行不了那麽多的錢幣,根本完不成朝廷的要求。
這下子別說是從中大賺一筆了,就連完成朝廷既定的發錢任務都難。
陶太監很清楚太監的定位。
太監就是皇帝的家奴,外朝文臣是皇帝家的掌櫃的。
掌櫃的做不好事情,隻要不是涉及太大的問題,頂多就是解雇。
大明朝雖然不像是宋朝那麽優待士大夫,但是大臣做不好事情要麽是貶謫,最多也就是判個冠帶閑住(剝奪職務保留官員身份提前退休),削籍為民就算是很嚴厲的懲罰了。
可是太監辦不好事情,那可是要死人的。
辦不好事的太監,總免不了北鎮撫司走一趟。
這趟鑄幣的差事多少人盯著,要是辦不好首先宮裏的同行就要上眼藥。
科道言官對於鑄錢這件事也是爭論不休,也有不少言官反對鑄錢,更反對皇帝派遣太監主管鑄錢,要是福建的錢沒弄好,那科道言官也不會放過自己。
其實鑄錢這事情每次都辦不好,陶太監也明白自己的使命,那就是給皇帝搞錢。
鑄錢隻是幌子,搞錢才是手段!
就算是福建錢法混亂,隻要搞到了錢,他陶太監返回宮裏就能活命,如果搞的多了,再疏通一下關係,不僅僅自己能貪墨下來,還能在皇帝心中留下一個“能幹”的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