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政司的官員都要瘋了。
《大誥》?
這都是什麽年代的東西了?
你告狀還講不講基本法?
這東西從洪武年之後,就再也沒有人用過了,現在竟然還有人頂著《大誥》過來告禦狀?
可是通政司官員也不知道要怎麽對待俞谘皋。
驅趕他?可這不是祖宗之法嗎?
接下供狀?那日後要是天天都有人頂著《大誥》過來告禦狀,那自己還活不活?
就在通政司的官員都要瘋了的時候,整個京師的目光終於都被吸引到了俞大猷的身上。
臨近過年,這個關押在詔獄中的浙江副總兵,成為了整個京師最熱門的話題。
而在這場風波中,最平靜的卻是徐階。
徐階的長子徐璠,和嚴嵩的兒子嚴世蕃一樣,沒有科舉入仕,而是封蔭做官之後就陪著徐階,幫助他打理各種機密的事情。
徐璠的非常的焦慮,他終於忍不住衝進了徐階的書房,對著父親說道:
“爹!今年弟弟來信就說過這個蘇澤,此子果然針對我徐家!還是快點下令禁毀此書,要是傳到陛下那邊可就糟了!”
徐階正在書房臨摹書法,他頭也不抬的說道:
“禁毀《說嶽全傳》?你是想讓你爹真的做秦檜嗎?”
徐階歎了一口氣,這個大兒子是他從小培養的,可是這多年了,政治嗅覺不能說是很差,隻能說是幾乎沒有。
徐階的幾個兒子都沒有科舉的才能,徐階本來還想要讓他擔任一些重要的職位,現在看來日後自己辭官,一定也要帶著徐璠回老家。
徐階放下毛筆說道:“你爹沒資格做秦檜,陛下更不是宋高宗。”
徐階看著紙上所寫的對聯,“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得意弟子張居正,歎息說道:“後生可畏啊!”
再想想自己這幾個不成器的兒子,徐階隻能閉上眼睛,看來自己百年之後真的要靠弟子照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