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應星這個民科坑貨!”蘇澤看著爛泥粑粑一鍋的黃泥糖水,忍不住抱怨道。
一開始製糖很順利,將交趾黑砂糖加水煮熱融化,然後加入黃泥,經過一天一夜的沉澱,黃泥確實吸附了部分黑砂糖中的有色物質,沉澱在大鍋的下方。
但是糖水的上層遠不是宋應星所說的那樣“白如雪”,而是一攤黃褐色泥水一樣的渾濁溶液。
果然這個辦法隻是宋應星道聽途說,然後寫到《天工開物》中的,用這種方式就算是能精製糖,也做不出宋應星所說的那種雪白糖霜。
蘇澤將這些上層的黃糖水倒入鍋中,加熱之後卻得到了一團焦黑的糖塊,賣相甚至還不如之前的交趾黑糖。
蘇澤坐下來開始思考,黃泥水淋法的原理就是吸附沉澱過濾,黃泥就是吸附黑砂糖中有色物質的吸附劑,原理上沒有問題,但是想要吸附黑砂糖水中的所有有色物質,光靠黃泥肯定是不行的。
或者說宋應星記錄的辦法,隻是精製白糖的第一步。
想想也是,精製白糖的辦法肯定是商業機密,宋應星隻是道聽途說了第一步工序,就想當然得以為用這個辦法就能精製白糖。
不過明末很多筆記中,確實記錄了這種白如雪的白砂糖,應該說明代中後期精製白糖的技術確實已經成熟了。
蘇澤開始回憶,自己曾經看過的和製糖有關的文章。
《天工開物》上的黃泥水淋法製白糖雖然是道聽途說,但是明代製造冰糖的技術已經很成熟了。
製糖其實和製鹽有點異曲同工的地方,現代製糖重要的一個步驟是結晶。
朱七他們這種鹽工精製鹽時候讓結晶鹽析出的辦法是淋上鹵水,讓飽和渾濁液中的鹽析出。
製糖結晶的辦法則是利用蛋白質作為晶種,加熱後讓糖圍繞晶種結晶析出。
福清冰糖一般都用蛋白作為晶種,不過雞蛋在長寧衛算是比較珍貴的食物,蘇澤決定還是用豆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