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白衣少女孤身來了客棧這邊兒。
劉景濁住處門戶大開,一盞油燈亮光微弱,燈下道士正在翻書。是一本線裝書,封麵寫著“神符靈咒”。這本書詳細記載了道門正統符籙,畫符之時要念的咒語,以及符籙樣式。
書極貴,據說要賣一枚泉兒,但劉景濁沒掏錢。
符籙正統,當然是道門了。像劉景濁這種的畫符,其實都算是旁門,不算正統的。
白衣少女站在門一側,不知怎麽邁出步子走進那道士的屋子。
其實方才師傅已經教訓了自己好一通了,少女是真覺得臊得慌。
自己變得太快,自己卻沒發現自己變了。
就像是從前整天踩著泥濘行走的人,有一日走上鋪滿青磚再不用踩髒鞋子的路上。走了許久,偶爾回到舊時,卻嫌棄泥濘髒了鞋子。殊不知是那泥濘路,把她送上了青磚大道。
苦出身的孩子,一經點撥,其實就意識到了,是自己忘了本。
站了許久,白衣少女鼓起勇氣,邁步走進了屋子。
老人轉過頭,吐了一口煙霧,咧嘴一笑,開口道:“可不像個神仙啊!”
這都忍了近一月沒喝酒了,好像酒水喝與不喝,區別不大嘛?
言語之中,絲毫不把掛壁樓當做一回事兒啊!劉貝心中,此刻唯有兩個猜測。
劉景濁笑了笑,“都是人。”
道士邁步走過去,遞給老漢六枚銅錢。
其一,這道士是個吹噓慣了的,接著掛壁樓自抬身份而已。其二,道士的背景,不弱於掛壁樓,甚至強於掛壁樓。
道士轉過頭,微微一笑,笑問道:“有掛壁樓那個靠山在?鬆鳴山多一個元嬰供奉,有什麽用??”
“這孩子不錯,懂得取舍,以後出息不會小。”
劉貝心中一緊,鬆鳴山與掛壁樓雖然牽扯極深,但真正知道的,也沒幾個的,這道士是如何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