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筆湖至今沒人發現劉景濁已經到了。
往西邊兒湖畔高樓去的路上,十幾裏路,至少瞧見了數百小舟,裏頭都是埋頭苦思的寫書人。
一整座洗筆湖,至少也數以十萬記的寫書人,他們將湖上小舟稱之為小黑屋,寫不出來時都喜歡待在裏頭。
有些書有人看還好,更多是沒人看的書,其實越把自個兒關進小黑屋,越是心情鬱結,毫無頭緒。
劉景濁笑問道:“你那個朋友,不一起吃個飯去?”
百節搖搖頭,攤手道:“他說這會兒有靈感,憋一個時辰,寫個四千字再說。”
好家夥,書都能這麽寫了,按字數?
劉景濁覺得這等人甚是厲害,於是說道:“一個時辰能寫四千字,鐵手啊?”
結果百節搖搖頭,笑道:“這算個啥,有些人一個時辰寫兩萬字呢。”
劉景濁心說那人決計是個煉氣士,要是以靈氣書寫,當然是抄書,我一個時辰抄多少都行。
不過人家寫書,還是要腦子的。
劉景濁又灌下一壺酒,微笑道:“沒事兒,不怕她聽到的。”
朱洮沉聲道:“我不想洗筆湖落得跟墨山一樣,我想給天下心中有故事的人一個公平公正的地方,讓他們把自己心中的故事完完整整寫出來。一旦我為殿下開了這個先例,那朱洮多年來立的規矩就相當於放了個屁不是?”
要是真怕她聽到什麽,就不會帶她上船了。
朱洮無奈,隻好深深抱拳,沉聲道:“寫那文章的,就是個窮困潦倒的窮書生,若是殿下氣不過,把氣撒在我身上,就別為難他了。”
劉景濁摘下青色雨傘與那把木劍,慣了一口酒,微笑道:“朱湖主想說什麽?”
當時那個活著的人,回到安南國後已然神誌不清,隻不斷念叨,白猿提劍,隻一抬手,三千人便盡數死絕了。
百節直捂腦門兒,頗為無奈。他總算是知道這位莫兄的書,為什麽總有人說文筆斐然,句句惹人深思,就是書中情節欠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