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有令,鄭國越獄之罪加身,仍可戴罪立功,特暫複其職,總領修渠要事。”
趙高宣讀著嬴政的旨意。
加蓋的玉璽印在日光下好似燃燒著的火焰,朝著高處飛去,帶給人難以言喻的滾燙慰藉和鮮活。
鄭國撲通跪地。
雙手高舉接過,“草民叩謝王恩,秦王萬歲萬萬歲。”
在前往修渠前夕,他秘密潛入秦王宮拜別。少女長發垂地,頭戴著點翠環,深藍色的裙擺鋪在地麵上,如孔雀開屏般的五色。
似是早就知道他會來,案上擺滿了一捆捆新鮮的樹枝。
她正在剪枝,去蕪存菁:“唔,雖說你不能封神,但你的名字,或許會刻在世世代代的凡人心裏。”
他感激道:“王後,我替千千萬萬的秦人前來道謝。”
少女詫異地轉眸,漂亮到難以描摹的眼珠看了他幾瞬,到底是什麽也沒說。
鄭國動身出發了。
雖為韓人,但是複職後官場無一人對他有疑竇,紛紛過來賀喜,甚至更不在意他間人的嫌疑還未完全洗清。
尤其是當他抵達目的地時,修渠的幾百萬民工一見到他就紛紛丟下鐵耒叩拜,目送,揮手,高呼,跳躍:“呀嗨!呀嗨!是鄭大人來了——”
婦女和孩子都會將他團團圍起來。
戴上不知名野盛滿祝福的環,數不清的野果堆在他的帳篷外,孩兒赤著腳為他頌詠著最稚嫩的童謠。
一位還有著間人罪名的韓人,緣何能得秦國民工這般的愛戴?
原因無他。
鄭國雖為秦國官吏,但是區於秦人雷厲風行的嚴酷做派。
他於奉公守法下的是暗藏絲絲柔情,能夠允許來修渠的民工帶上家裏的老母和嗷嗷待哺的孩子過來,嚴明道,隻要是為大秦修渠,就能管吃管喝。
由他總領的修渠要事,其他官員自是不好說什麽。
倘若不是他的私下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