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敢事先擅自去看那封奏疏裏的內容。
因為用了這種酷烈的方式,那封奏疏就是引線,燙手。
現在,奉天殿內外隻能在壓抑的不安中等待皇帝看完那封奏疏。
楊廷和眼中是沉重的擔憂:用腳趾頭也能想到,這奏疏必定與新學問有關,與新法有關,與他楊廷和有關。
工部尚書李鐩則已經腳趾頭發麻:這李翔在他的工部當差。
王瓊、張子麟在腦子裏極速回憶著關於這個新科進士的資料。
李翔,廣州府新會縣人,正德十四年鄉試中舉,上一科會試落榜了。第二次會試就能考中,雖然隻是三甲二百三十七名,但剛剛二十五歲,堪稱英才。
父親早亡,母親在正德十年去世,使他錯過了正德十一年的鄉試。要不然,他中進士的時間可能還要提前三年甚至六年。
如此前途無量的年輕人,正德十六年落榜後剛剛回鄉成了親,為什麽就要留下孤兒寡母走向絕路?
朱厚熜看也已經從奏疏裏看到了這些自陳,他看完這封絕命諫之後緩緩地合了起來,看向了張佐。
參策們不禁心裏一激靈:張佐提督著錦衣衛,奏疏裏究竟寫了什麽,讓皇帝看完之後第一反應是讓錦衣衛去查?
張佐彎了彎腰,先離開去找駱安和張鏜。
錦衣衛及內廠知道了這件事之後,應該快從之前許多的資料裏循著線索查出些什麽了吧?
“……陛下,不知那奏疏……”
皇帝既然已經看過了,楊廷和連忙上前請示。
“張錦。”朱厚熜把奏疏先遞給黃錦,“念一念吧。”
張錦從黃錦手中接了那道奏疏之後不敢怠慢,打開之後第一句就是:
【工部屯田清吏司主事臣李翔絕命謹奏:為直言新法開冗官之弊、工商之亂以苦大明百姓,諫君上罷新法、興理學、複舊製、除奸佞以安天下之民,求社稷萬世太平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