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北京往南京的路上,錦衣衛一刻也不敢停歇。
他們除了先到南京,還要分派一人迅速趕去浙江找到劉鎮元。
小魚小蝦不能放過,何況大魚?
四川那邊的變故是八百裏加急到了北京的,如今是在搶時間。
雖然駱指揮說,四川那邊必已嚴守關隘,但消息若經長江水陸一路東走,傳到南京不會花太長的時間。
應天府尹孟春,正三品。
舊黨明麵上是費宏為黨魁,但如今形勢越來越清晰。既然有屍劾探路,說明真正聰明膽大的另有一幫人。而這幫人裏,孟春至少是核心圈的人物。
現在,孟春這個核心人物之旁,幾個人再次聚齊。
“陛下竟真動了惠安伯,還是謀逆之名!錦衣衛已經到了浙江!”那天曾在這裏借賀祝生辰為名與孟春密議的吳興沈氏家主沈遠清連聲憂懼,“府尊,勢如水火,勢如水火啊!”
沈文周雖然表麵上出身山東,但南方諸多大族都是南渡而來,沈文周也是沈氏祖上同枝。
沈遠清非常擔憂錦衣衛緹騎到浙江是直奔沈家與鄭家而來。
那天在這裏的鄭家年輕人鄭明昆不言不語,眉頭緊蹙。
孟春沉著臉,看向沈遠清之後說道:“既然擔心錦衣衛去浙江是為了你沈、鄭二家,你還趕到南京來?”
沈遠清頓時無語:“府尊莫非就要我坐以待斃?況且,我沈家商行,本就經常來往於諸省。”
其他幾個聽著的人都默默地微微垂下眼瞼。
坐以待斃四個字都說出來了,話裏的威脅之意也是明顯的。
沈家商行何以能來往諸省?大家夥也都拿了好處,給過方便。
若錦衣衛真是衝著沈、鄭二家而來,他沈遠清是被抓之後供出諸人還是直接前來商議讓錦衣衛摸到眾人,有什麽區別?
鄭明昆開了口:“屍諫、屍劾是何等大事?陛下竟不畏青史議論嚴查此事,諸位大人,如今局麵,朝廷是真不畏懼天下有事。謀逆大罪之下,可不會再顧慮其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