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夫人這回沉默了許久,許久,就在周嬤嬤以為自家夫人不會開口說話的時候,餘夫人低笑一聲,道:“讓餘十回話,我不會見他們,讓他跟聖傑說,照顧好君兒。
君兒……身體裏流著王家的血,跟我苦命的珍兒不同,王家人絕不可能傷害他,他這一生,都會榮華富貴,錦衣玉食,平安順遂,這是我這個做娘的,唯一能為他做的事情了。
可我的珍兒……她從小跟著我,就沒過幾天好日子,她剛隨我嫁來京城時,因為周圍人的惡意,一度不願意開口說話,也不願意吃東西,瘦得仿佛皮包骨。
我那時候已經後悔了,我想帶著我的珍兒離開,隻要我的珍兒開心快樂,要我放棄什麽都可以。可是,我的珍兒是多麽菩薩心腸啊,她看出了我不舍得聖傑,拉著我的衣袖說,阿娘,留下來吧,珍兒想留下來。
那之後,她逼著自己吃東西,逼著自己開心起來,她那時候,還不到七歲啊!如果我沒有執意嫁給聖傑,珍兒就不會出這種事,如果我那時候帶著珍兒走了,珍兒也許早已是嫁人生子……
這一回,我不會再退縮,我一定要找出害死了珍兒的人,為珍兒報仇雪恨!”
看著自家夫人眉眼間濃得仿佛化不開的仇恨,周嬤嬤暗歎一聲。
他們夫人的執念,連佛祖都渡不過去,隻靠郎君和小郎君,就更不可能了。
她沒再說小郎君的事,低低道:“可是,這一回雖然趙少夫人和江二郎都在,但他們都不是精通刑偵案件的人,這三天裏,他們真的能找出害死五娘子的人嗎?”
餘夫人疲累地閉上眼睛,喃喃道:“沒關係,我自有對策,看著罷,那個人逃不掉的,就算他下到深淵地獄去,也逃不掉。”
此時燈火通明的院子裏,眾人看著日錄上越發繚亂的文字,眉頭越蹙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