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一日,夜。
徐衝與沈括帶著五十名禁軍並一百匹好馬,追到了黃河渡口。從時間上計算,錦兒和彌勒教最後的那一任教主,領先了七八個時辰。她們似乎在河北境內也有人接應,因為有人看到她們過了河,就有了馬匹。一路向西北奔馳而去,推斷是去霸州地界,那裏正是遼幫最可能用兵的地方。
此刻也來不及通知當地防禦使加強防守。那霸州地界,按照澶淵之盟的約定,雙方都不設重兵,又多河流,兩邊來往相當隨意。所以她們從那裏偷回遼國最便利,沈括心中暗暗計算,若她們不能沿途換馬,或可在第三或第四日追上。若是超過四日未能追上,怕是就入了遼境了,也不知道遼國會否有接應的軍馬?聽聞耶律宗願的兵馬就在薊州。
他們在渡口,安排人馬上了幾條大船向北。此時已近深夜,船在激流中前行。徐衝陪著軍士在船艙內安撫馬匹,這些隴右戰馬有一半沒有渡過黃河,有些恐懼,需要小心關照。
船到河中稍稍平穩。徐衝鬆了口氣,轉身卻看到沈括站在船頭。他走到近處,聽到沈括在歎息。
“公子為何歎息,怕我們追不上她們?”
“追不追得上,其實都無礙大局。消息遲早會傳到遼幫,他們該來還是會來,該用兵還是會用兵,我隻是擔心那裏……”
沈括手向東方天邊一指。徐衝向那裏望去,就看到天關客星還在那裏閃耀,分明較昨日還亮了不少。
“公子,你不是說,那客星日漸暗淡,有遠去的跡象?怎的看著又亮了不少?”
“是啊,怎麽又亮了?原本隻是普通天象,卻被有心人硬是和天命所係一處了,如今它的黯淡與否,也就真的關乎國家興替了。”
“你是說,你擔心遼幫的那個大巫師用客星做文章?”
“遼庭數年前剛在河套與西夏交戰大敗而回,想來士氣不高。然而,曆來天有異相也嚐靠有心人胡亂解讀來激勵士氣。想來那北院太巫的請神,必然以天象點題,落筆卻在國朝輪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