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三日 子夜
沈括思忖片刻,最終失去矜持衝進黑夜中,無論如何他不能讓小蘋就這樣從自己生命中消失,他肚子還有兩個問題如果不問,這輩子都將成為遺憾。首先想大聲問出小蘋她到底是哪邊的,這個難題實在困擾他多時,至於第二個問題……他還沒想好該如何問,而不至於讓自己顯得有些單相思。
追出幾步,哪裏找得到小蘋蹤跡?就聽到一邊獅子籠裏那咆哮聲漸起。他一眼瞥到籠子鐵柵欄門不知何時打開了,一條白色東西正綁在鐵門上,正是小蘋手臂上那條包紮傷口的絲巾,鐵門柵欄上還斜插著什麽東西。他屏住呼吸,悄悄走過去,將那鐵門慢慢關上輕輕合上插銷,然後解下那條絲巾來,絲巾裏裹著的是一本六孔線裝的書,名字是《木經》。看來小蘋每次見麵都是留了脫身之策的,上次是借助一把能生出煙霧的傘,這次是靠野獸。這條絲巾和這本書大概是她留給自己最後的東西。
他心裏一時百感交集,根本沒工夫去翻看那本書了。
他哀隻是將絲巾和書藏進懷中往回走,走到玉津園門口。就看到徐衝已經在那裏站著。這次他沒有躲在陰影裏,而是就站在當路中間,一片藍色的月光裏。
“徐節級,你又跟蹤我了?”
“我怕你有失。”
“我萬般小心謹慎,如何會有失?”
“你若萬般小心,就不會讓我跟到這裏而不知道了。”
“這……”他發現竟然無從詭辯。“你剛才,見到她了?”
“自然見到了,然而這次她沒能發現我藏在陰影裏,我也沒有現身,隻等你們說完。”
“哎,你也聽見了,她說我們不必再見了。”
“我自然聽見了。我說一句兄弟該說的話,我聽她語言冷漠,似對你沒甚留戀。走便走了吧。”
“你也聽出她對我無意?我本將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