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四日 未正
很快就把那燒毀一半的人頭麵具挖出來了。這個東西沈括太熟悉了,前幾日在開寶塔下,見到喻景戴著它想要嚇唬自己,然而有一件事他百思不得其解,就是那日見到的牛頭獄卒分明有一丈多高,喻景顯然沒這麽高大。
隨即穿著重甲的死屍也被挖出來了,屍體已然燒的麵目全非。不過徐衝說過燒成灰他也認得出,就得勞煩他認一下了。
徐衝沒花多少時間,就很確定就是昨夜與他激戰的喻景。他說的言之鑿鑿,然而這件事可非同小可,官家那裏還等著最終確認彌勒教首惡伏法這件事。徐衝隻在地道的濃煙裏見過喻景一次,並且那次地道見到的是否就是喻景?若不是,眼前這個也可能不是喻景。
好在喻景在京城裏也有不少故舊,開封府一早上就把這些人用鐵鏈綁來,到現場圍著死屍都看了一遍,雖然麵貌已然看不清了,但是那些舊相識從身形上看,都覺得是他無疑,十幾個人裏有八九個畫了押。這死屍手上老繭也明顯是幹木匠活出身。
很快又從燒毀的七星台下找到一具死屍,這個人並沒有燒成焦炭,麵貌倒是清楚。徐衝也提過,這個人是他摸進這個七星台下麵時,就已經被喻景連珠弩殺死的,當時似乎要刺殺喻景然而被早有防備的喻景反殺。
屍體被抬到包拯和文彥博麵前,包拯皺著眉頭不置可否,顯然這個人的身份和動機都成謎,確實成為了喻景死掉後又一個很可能永遠無解的謎團。文彥博更是麵無表情地瞄了一眼,就轉過臉去。
沈括倒是覺得這個人眼熟,他記性不錯,感覺最近見過這張臉,但是一時又想不起哪兒見過。這通常意味著他見到此人是光線不佳,或者此人須發有改變,不由得根據這些可能在腦海裏深入匹配。
他猛然間回憶起,正月二十八夜裏,自己在船頭吟詩吟不出來,結果小蘋和錦兒跑來求救,說有賊人要追她們。他當時拍胸脯讓她們躲藏,然後自己留在甲板上應對。果然那叫做九公的老兒帶著一群人趕到。沈括天生沒有撒謊的天分,當時應變並不十分出色,然而就在那老兒猶豫時。一個留著大胡子,牽著狗的後生出來,說狗聞到氣味向北去了,於是威脅解除。九公帶著這夥人向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