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早膳後,在白三秀的強烈要求下,李琭合衣在醉翁椅上小憩。她本是守在外間的,但終究是沒忍住,躡手躡腳走進內室,在他身旁坐下。
李琭大抵是真的睡著了。素來平易冷靜的眉宇之間,此時疲態叢生,長睫投下的陰影,掩著眼下的青黑。她聽著那輕微的鼾聲,有些心疼,又有些心癢,一顆心猶如浸在溫暖的春池中,柔得仿佛要融化。
李琭待她很好,她是知道的。他那些親昵的小動作,她又不傻,也是知道的。他對她的體貼照顧,那份與眾不同的溫柔,她都看在眼裏,放在心上。因此,雖然理智很清楚她不配他,夜夜愁腸百轉地勸說自己,她還是舍不得。
舍不得放手,舍不得離開。
她眷戀地凝視著他的睡顏,目光在他的五官上逡巡。從中正深刻的眉眼,到直挺的鼻梁,再到那雙厚薄適中的嘴唇,她忽然有些心旌搖曳,控製不住地想象那雙唇瓣的滋味觸感。
想來,一定是溫暖又柔軟的……
“李司直?”
突然地,門外傳來一聲恭敬的詢問。白三秀來不及反應,就猝然對上一雙黑眸,而且清楚地看見那雙眸由些許茫然,瞬間轉為清明。
隨即,黝黑的瞳眸中飛速閃過一抹光,男人抬手輕柔地摸了摸她的頭,揚聲應道:“來了。”說罷,起身理了理衣袍,向外走去。
門外候著的,正是萬年縣尉徐朝宗。
“按李司直的吩咐,在下率人檢查了藥坊所有藥械和庫存藥材,大人要不要現在去看看?”
“嗯。小秀?”
聽到那聲音喚她,白三秀又一個激靈,張開嘴,第一下卻沒出來聲音,咳了一下才擠出聲道:“我、我等會來。”
“好。”
李琭的語調與平常無二,可白三秀的心口卻砰然狂跳,根本緩不下來。直待腳步聲走遠,她才從雙掌中抬起頭,滿麵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