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琭隻淡淡“嗯”了一聲,示意陳充繼續說。
陳充對這位大理司直早有耳聞,知道他推獄斷案多年,肯定也看得出這副骸骨的不對勁。這是有心考他呢。因此陳充理了理思路,道:“大人請看。舌骨大角骨折,且方向向內,基本可以判斷為遭遇扼頸。經過仵作勘驗,應為生前損傷。”
白三秀好奇地問:“怎麽確定是生前還是死後呢?”
陳充早就看出李琭對白三秀態度很不一般,因此對她也很客氣。此時聽她疑問,他便盡量將驗屍辦法講得通俗易懂。
“是這樣的。仵作有一套專門的流程來勘驗傷損是生前還是死後所致。先以特定方法對骨頭進行熏蒸,然後在平明處,以紅油傘遮蔽驗看。骨殖折斷之處若有血暈色,便是生前受傷。這個紅色紋蔭,就是骨蔭。原理呢,是活人骨骼受傷時,會造成出血,血液滲入骨組織,便形成暗紅色。若是死亡後的出血,血液往往隻在表麵,不會滲入骨殖內。”
解釋完“骨蔭”,陳充繼續匯報道:“我們找到這具骸骨時,隻淺淺蓋了一層土,野獸拱尋後,基本上就是露天的。以藍田縣的冷暖和濕潤程度,前段時間,暴露在外的屍體白骨化,至少需要一個半月時間,若要完全腐化分解,那就要數年之久了。
“這具骨骸的奇怪之處,就在於以骨頭的新鮮程度,死亡時間不會太久。但我們發現時,便已經隻剩下這些殘存部分,而查驗骨頭斷端,卻並沒有野獸啃食的痕跡,像是自然消解一般。”
李琭總結道:“即是說,從遺骨狀況看,這女子的死亡是近兩月的事情,但骨骸腐化速度卻遠超常規,莫名腐爛了。”
“正是。”
“還有其他損傷嗎?”
“有的。經過查驗,即使目前殘存的部分,也明顯能看出多出陳舊性骨折痕跡。例如右小腿骨這裏,可見螺旋型骨折,一般為摔傷之類的外力衝擊所致。手部、盆骨等處都有程度不一的損傷,仵作認為這名死者生前可能有過嚴重摔傷。不過從傷處的愈合程度看,這些都是陳年舊傷,並不是死前新有的。而且死者的休養環境和條件,也應當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