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三秀問:“能確定那具白骨就是朱倩嗎?”
“年齡相符,數處骨折部位也和郎中所述一致。”
白三秀也沒再說話。
兩個人在屋中,短短一刻鍾後隻剩下一個人,如果不信鬼神之事,那更簡單的解釋就是一個人把另一個藏起來了。
既然亂葬崗的遺骸確係朱倩本人,就說明凶手用了些非常手段,讓屍骨快速腐化。如果不是鬼歌引起陳充的注意,再過一陣子,等骸骨徹底損壞消解,這件事也就查無實跡了。
而毀屍滅跡的法子,世上也並不是沒有。許多江湖門派、惡教組織,都有千奇百怪的法子讓一具屍體迅速消失無蹤。
想到這裏,她忽然心中一凜,不由偷偷看了一眼李琭,果然見他麵色沉鬱,顯然情緒不佳。晚晌回了縣城,吃過晚飯李琭就催她早些去休息。過了一會兒她再找他,就發現他已經出去了。
她連忙問值守的仆役:“李司直去哪了?”
“回姑娘的話,李大人出了縣衙的門,往南邊去了。”
“南邊是哪?”
“是灞河。”
灞河穿藍田縣境而過,最近的河岸離縣廨並不遠,走過去也就不到一刻。白三秀拿上外衣,在岸邊尋找了一會兒,終於遠遠看見一個人影。
藍田縣不是富麗堂皇的長安,也不是槳聲燈影的金陵,夜深人靜的灞河邊,早已沒有煙火光亮。那人曲著一條腿坐在河岸邊,幾乎完全隱沒在黑暗中,平素卓立挺拔的身形,此時卻漠然沉寂,讓她心中一痛。
白三秀停住步子,不敢上前打擾,卻聽得那人道:“過來吧。”
聲音有些沉,但還是對她很溫和。
她這才快步走上前去,將外衣給他披上,又摸摸他的手。平時他的手總是溫熱的,現在卻是一片冰涼。
白三秀蹲在他身前,將他的手捂在自己手中,想了想,輕聲問:“再坐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