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吃完,已經是二更過後了。李琭牽著馬,同白三秀徐行回家,見她似是心中有事,便問:“怎麽了,還有什麽想不通的嗎?”
“倒是沒有……”白三秀咬了咬唇,猶豫半晌,才道,“其實那天夫人還說你是良人佳婿。我想,也許她對你也有些歉意。”
她還以為他一聽就懂,沒想到他不解反問:“歉意?為什麽?”
“就是……就是……”她支吾半天,還是一咬牙直說了,“慕容恪說你以前對她有好感,她因為家世原因不接受。”
李琭當即高高揚眉,臉上少有地顯出莫名其妙:“我什麽時候對她有好感了?”
“慕容恪說你們會一起下棋論道,你還送東西給她。”
這一回,李琭沒有接話。直到走出老遠,他才道:“她有點像我阿姐。”
他的語聲很平淡,但細細聽之,就能感受到那份掩不住的傷感和悵然。白三秀心口一攣,終於懂了他對楊知杏不一樣的態度從何而來。
因為像,所以想接近,卻又清楚地知道她不是。
外人隻道他是個傍上慕容家,平步青雲的幸運兒,誰去體諒他幼時顛沛流離,少時寄人籬下的苦楚?想到那些過往歲月,她隻覺得心絞成一團,努力眨了半天眼睛,還是沒擋住眼淚落下。
“嗯,你怎麽哭了?”
李琭有些訝異,抬起手想幫她擦眼淚,頓了一下,還是自懷中掏出汗巾遞給她。他這一問,她更忍不住了,淚珠撲簌如雨,越哭越抽:“我隻覺得你一路走來,肯定很難,很不容易。嗚……我就心裏難受……”
“你知道我的事?”
“聽十娘說過。你是長安人,卻一直找不到家人,就在外……流浪了幾年。”
“嗯。他們失蹤了。”李琭望著前方,淡聲道,“有一天我回家晚了,他們就不見了。”
“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