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梵他們從地下室走了出來,暗門就藏在裏屋那架木床底下,四人有些狼狽地鑽了出來,身上、臉上必不可免地沾染了塵土,各個灰頭土麵。
沈黎誇張地捂著臉,作勢要大哭一場。
陸舟行道:“行了吧,一下午都沒有喝水吃東西,現在肚子裏什麽都沒有,哪裏有精力哭出來。”
派出所的民警帶走了那個年輕人,盤問了一番後,民警告訴他們,這人是周邊的二流子,就靠坑害遊客賺取不義財,之前也有遊客被坑過。
他做事狡猾,明麵上來村子裏收購藥材,實際上不幹人事,把遊客扔進坑裏,過幾天就會找人將餓暈的遊客救上來。一直沒出人命,派出所就沒有留意上他。
耽擱了一整夜,幾人都是又累又疲倦。
等去派出所錄完口供後,已經是淩晨三四點了,正是瞌睡蟲氣勢最凶的時候,範慈恩緊張了一宿,此刻眼皮緊密相纏,分也分不開。
“我來吧。”她聽見了熟悉的音色,這人似乎並不高興,語氣冷漠中帶著疏遠。
她這樣利用他,他想明白過後,自然是要開始疏遠她的。
隻是為何,還是會很難過呢?
範慈恩半邊臉頰伏在他的胸膛,那雙瀲灩的眼眸緊閉,一滴清澈的淚從眼角滑落,分明是冰冷的淚,卻燙得他瞳孔緊縮。
她在哭,為誰哭。
唐梵本以為少年時的喜歡如風過,一吹便沒了,可是當他一想起少女燦爛明媚的笑容,依舊會有心髒悶痛的感覺。他暗自怪罪過,憑什麽她一點兒不痛苦,憑什麽她可以開心地繼續生活,而他像個可憐蟲,連她的名字都不敢提及。
他收藏了她的工筆畫,妄圖透過每一根線條、每一種色彩去揣測她近來的生活,多可笑。
後來他下定決心,以後不再和她有任何交集。那時候,他以為兩人自此陌路,或許會在多年以後,在某個展覽上,再次聽見已經成為知名藝術家的她的名字。可真正當兩人再次見麵,她的眼睛裏再也沒有了陽光,她轉了和自己一樣的專業,成為了自己唯一的小師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