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兒隻剩下一些灑雲紙了,老曹你到底啥時候送過來?”陸舟行接連好幾天都在催貨,可對方總找些借口來推辭,說來說去,不還是想借著這次工廠失火一事多賺錢。可做人不能這樣無恥,當時是老曹自己找上門來的,又不是他主動要求購買。
對方依舊支支吾吾,陸舟行僅存的那點兒好脾氣也被消耗幹淨,直接說道:“這樣吧,你要是這周沒法發貨,咱倆簽的合同就此作廢,你把我之前給的定金退回來。”
“什麽?!定金交了哪兒有退的理由,不是說了嘛,我們這兒出了點事兒,這周末保證給你寄出去。”老曹一聽要退錢,果然急了。
見目的已經達到,陸舟行便不再繼續糾纏,隻是將工作室的地址和聯係方式給了對方,叮囑一定要提早寄出來。
他掛斷電話,繼續用砂紙打磨一根黃梨木的木棍,這是打算用來製作書畫的材料之一,抬了下頭,和迎麵走來的青年打了個招呼,“什麽時候去台北?”
“明天上午的機票。”唐梵一如既往地話少,把順道帶來的一些東西丟在桌子上,他找了張椅子坐下,出發前把頭發剪得更短了一些,原本長至眉毛的額發,修剪到眉梢之上,較之前多了些英氣。他環顧四周,看了下角落裏剩餘的那點紙張,疑惑地問道:“那批灑雲紙還沒送過來嗎?”
“還沒的,對方可能是見市場上的灑雲紙價格太高了,所以想再要個高價,不過我剛才跟他商量好了,這周末就送過來。”
這件事辦的不爽利,陸舟行心情有些煩躁,他使勁兒打磨木棍上的刺,忽地想起了什麽,問道:“你一個人去啊,不是說這次的工作量很大嘛。”
前些日子,唐梵和陸舟行說起過被導師派遣到台北去重新製作更清晰摹本的事情,葛老師和他們一眾學生聯合編撰的《契文辭典》已經很長時間了,他和幾位博士師兄來負責剔除偽片和刪除重片,製作摹本本來算是輕鬆點的活計,但這次情況有些特殊,葛老師便安排他去一趟台北的中研曆史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