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下了兩天雪,如今雪過處霽,天邊的雲彩像是用最大號的水粉筆刷肆意揮灑出來的,每一層都那麽的色澤分明。
範慈恩早起收到了一捧潔白的梔子花,味道輕淡,像是撣不開的白雪。把花瓶中的已經變得枯黃的插花收拾出來,再往裏接了適當的清水,滴入少許的營養液,她把梔子花外包裝拆掉,然後一支一支修剪好,再一一插入花瓶中。
這樣可以讓鮮切花保持最美麗的狀態,還能夠延長它們的壽命。
處理完梔子花後,範慈恩重新坐回了沙發上,論文還是沒有什麽頭緒,她打算今天就窩在房裏看文獻,通常一篇論文的好壞從前麵的摘要部分就可以看出端倪。
她找了好幾篇優秀論文,準備挨個看一遍。
突然心有戚戚,翻開這些文獻論文的時候,既是在看曆史,又像是在看這個時代的文科生們,更是在看近日萬千思緒的自己。
“一旦從夢幻的天空落到現實當中,生存便有了某種安全感,但作為詩人的那些無拘無束、自由飛揚的人生幻想隨之也煙消雲散,不複存在了,這一現象留下的啟示實在太多。”
備考現當代文學史時,偶然見到的青年何其芳說的那一句“藝術是無情的,它要求的挑選的不僅是忠貞。”許多人像具有征服世界的野心的英雄終於失敗了,終於孤獨的死在聖赫勒那島上。
這是關於他後半生文學創作的一句箴言。
詩人無從擺脫的命運。
最近發生了許多事情,心思敏感的範慈恩想過提筆寫下什麽,可是每當提起筆墨,又變得茫然不知道該寫些什麽。她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悲與喜。
把手機打開,翻了翻微信上的通訊錄,她迫切地想和誰交流此刻的心境,卻還是把手機放了下來,少有人能夠理解到這種心境吧。
她放下手機繼續沉浸在複雜的文學海洋中,沒想到這片深藍的海水中出現了一葉扁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