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奧,禦台所。
樹影斑駁的庭院中,陰陽師孤身一人站在光影之下,任由落葉隨風而來,黏在雪白色的狩衣表麵。
他先是恍若隔世的抬起頭,意識到自己隻有一個人之後,茫然無措的環顧四周,尋找伊武的蹤跡。
然而後者此時已然無影無蹤,庭院裏隻剩下滿地落葉,在北風的環繞之下起起落落。
一切發生的太快,以至於他沒有反應過來。
蘆屋道滿隻記得伊武說了一句“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就拽著自己的胳膊,如狂風一般衝出了閣樓。但是伊武的身影剛剛邁出門檻,就像被風吹散的煙霧一般,眨眼間隱入空氣消失不見。
而陰陽師則是隨著慣性一路踉踉蹌蹌的衝到了庭院裏。
“難道說這裏有危險……他丟下我一個人跑了?”
“不!這可不是他的作風。”
“如果武侯真的打算獨自逃命,根本不需要把我拉出閣樓……直接走豈不是更好!”
想通細節,陰陽師回首望向那棟西式閣樓,隻覺得陽光籠罩下的建築突然顯得莫名詭異,隱約像是一顆腫脹成巨人觀的頭顱。
閣樓表麵凸起的輪廓,被光線照出陰影,光與暗的邊界微妙交錯,勾勒成一副麻木浮腫的麵部線條。
兩扇灰蒙蒙的窗戶,仿佛一雙永不瞑目的眼睛,死死盯著自己。
冰冷,空洞,麻木……異樣的氣息從閣樓四周彌漫著交織起來,形成重達千鈞的壓力,仿佛要將美麗的庭院壓為齏粉。
“……”
蘆屋道滿逐漸感覺到空氣變得沉悶壓抑,膠水般黏稠,每吸一口肺部都會隱隱作痛。與此同時,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電流一般鑽入脊椎骨,令他身體忍不住哆嗦起來。
憑借一個陰陽師的直覺,他知道伊武多半是遭遇了暗算,自己如果繼續待在這裏,恐怕也是九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