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這樣的神色,中年男人隻在一種人身上看到過——討薪無望,預備拚死一搏的民工。
為什麽他會有這樣的眼神?明明他還隻是個孩子,明明一切快要好起來了啊!
中年男人心如刀絞:“不會的,小凱,船還在那,隻要你想回去,船還在那的!”
“我不回去,你帶著童童——”他身體突然往前探出,眼睛睜大:“童童呢?!你把她弄哪去了?!”
“我——”中年男人還沒來得及解釋,大巴門開了。
年輕人像頭憤怒的幼虎一般撲向吉普車:“羅金來,你給我說清楚,你把童童弄哪去了?你把她也丟了?!”
他一把將中年男人拖出車,中年男人一時竟掙不開這瘦弱的少年,他望著他,提起了自己的拳頭,像要一拳把他轟碎!
中年男人大叫著護住頭,趕緊解釋:“童童在船上,我怕來追你有危險,就把她托付給了別人。”
年輕人提起的拳頭一頓,冷笑一聲:“又是托付給別人?你可真敢放心!”
中年男人聽著話頭不對,連忙強調道:“我不是隨便找個人托付的,那個人是船上的官兵,我來找你之前,童童被他們照顧得很好,我才放心來的。”
年輕人忽然從衣兜裏抽出一支香煙點燃,深深地吸了好幾口才道:“你想不想知道我是怎麽吸上毒的?”
兒子那譏諷的目光刺得他不安得極了:“怎,怎麽吸上的?”
“還記得我到A國時你找的寄宿家庭嗎?”
中年男人回憶了片刻,目光沉下來:“怎麽不記得?我每年給他們幾萬塊,他們居然敢不讓你吃飽!你打電話回國後,我馬上就給你找了另外一家。這家應該不錯吧?應該……吧?”
兒子的手有點抖,看他的目光中充滿了惡意:“是啊,不錯呢。中產階級,小兒子還跟我同校同歲,熱情又陽光,你考慮得真是周到呢。可你不知道吧,他們的大兒子放假時帶了一幫同學回來,趁父母出門時開大麻派對,我就好奇吸了兩口,就兩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