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陽春不熱少年心腸,落神峰風冷,吹得人冷冷瑟瑟。
楊臨卻是平靜,仿佛沒有意識到背後的滔天殺機。
“你走出京城,那你父親的威脅便不在,很多人可能會不擇手段。”蓋九天輕聲說道。
他也很意外,他知道楊臨肯定會答應。一個劍修,必然要心有所持,尤其是他見識過楊臨那一劍,如果楊臨心中無所待,不可能斬出那樣的意見。
“我也不想他們活。”楊臨輕聲說道。
彼時少年的心中妄想早就已經破滅。
他心中所持,簡單純粹,以直報怨,以誠報恩。
蓋九天微微一愣,第一次在楊臨身上感受到鋒芒。如果在學宮之中,楊臨是為了活下來而不得不去戰。那此刻,楊臨的心中,已有了鋒芒。
“做錯事了終究要付出代價,不論是誰。”楊臨繼續說著,逆光看向蓋九天,見蓋九天眼中詫異,又補充道:“不是嗎?”
這反問讓蓋九天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他麵對過很多人,當年也有人問過他同樣的話。
那就是楊龍圖。
隻是當年,他還沒有孤注一擲的決心。如今同樣的話在楊臨口中說出來,那純粹又偏執,近乎執迷不悟的目光,讓他動容。
“你父親跟我說過同樣的話。”蓋九天回應,微微歎息。
“當年我跟他說,這世上並不存在絕對的公正,站在高出的人,他們的目光不是憐憫,而是消遣。規矩就是他們手中的玩具,他們以規矩製裁眾生,自己卻把玩著規矩,而想要脫離玩偶的命運,就要和光同塵。”蓋九天說著,眼神複雜無比。
“我不願。”
楊臨搖搖頭。
“和光同塵本就是一種卑劣的品質,不過是同流合汙的另一個解釋。相比之下,我更願做一個執迷不悟的劊子手。他們不容,就將他們從高處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