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雨,格外大,以東海市為起點,逐漸漫延至整個琅琊行省,山雨欲來風滿樓……山雨已來才對。
將被釘在木屋上的五爺爺放了下來,陸煊聲音很平靜,平靜的有些嚇人。
“所以,到底是誰?”
“是……白象武館!”一個青年擦了一把臉上雨水:“就是白象武館!”
“白象武館麽……”陸煊微微低頭:“我知道了。”
“陸小子,你想幹什麽?”鄭屠夫爬著過來,大聲警告:“不要去做傻事,不要以卵擊石,真要報仇……也是我去!”
他眼中閃過莫大的悲哀:
“那老娘們回不來咯,我啊一個人也沒有什麽意思了……我的屋子還完好,陸小子,歸你了,菜市的攤位也給你了,好好活著……好好活著。”
陸煊蹲下身,握住鄭屠夫的手掌:
“鄭叔叔,我是修行者。”
“什麽?”鄭屠夫茫然抬頭,目光穿過細密絲線般的春雨,看到了少年平靜的嚇人的臉龐,也看到了他手中那把不知從何而來的長劍。
長劍上沾滿雨水,映照寒光,隻是看了一眼,便覺得心肺都發涼,寒氣一路透到骨子裏去。
好劍。
鄭屠夫心頭閃過這一個念頭。
而此時,少年左手攙扶著鄭屠夫,右手持劍,蹲在雨中。
他側頭道:
“小旭,照顧大家,我離開一會兒……”
話音剛落,陸煊便感覺到手腕被緊緊抓住,是鄭屠夫。
“別去!”
“放心吧鄭叔。”陸煊輕聲道:“我會把鄭嫂,把大家都帶回來的,都平安無事的帶回來。”
頓了頓,他似傾訴又似自語:
“我這輩子殺了兩次人,一次是七年前的逃難路上,為了自保,一次是前幾天的監察署裏,為了除害……這一次,即是除害、報仇,也是護我自己,護我身邊人。”
鄭屠夫茫然,有些不知所措,不是很明白陸煊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