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因為我們沒有好好操辦今年中秋,得罪了天上的神仙,才會一滴雨都不下!”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如此荒唐無稽的言論,竟然在揚州城裏傳播。
最初,城裏大多數人隻是把它當成一個笑話。一年中這麽多節日,總不能個個都操辦好吧,偶爾一次有什麽關係。
不過隨著南逃的北人越來越多,再天真浪漫的揚州人,也逐漸意識到旱情這個問題。
危險,從來不會因為你視而不見,就會自己消失。
第一批來到揚州的北人,大多都有不錯的家底。他們雖不像高門大戶那樣有朝廷照護,可又比普通的百姓多出許多選擇。
他們這些人,大多是先去過更近的山東。見到那邊災民多起來後,又覺得苗頭不對,立馬啟程南下來到揚州、金陵、蘇州等地。
旱情對他們來說,更像是一次出門遊玩的理由。隻要有錢,天下這麽大,總有一處遮雲蔽日的乘涼地。
揚州城裏,韋應宏很是嚴厲的懲戒過幾名散播謠言者,卻無法抑製恐慌在暗處發酵。
最先受到影響的自然是米價,提前收到照會的糧商們,沒敢在知府大人頭上動土。
雖然有心狠撈一票老百姓的錢,可看到街上逐漸多起來的官兵,仔細掂量還是不願做那有命賺、沒命花的冤死鬼。
第一個出來發力的,是城內的三家報鋪。以《景安日報》為首,《淮揚報》《江南士報》同時刊登出,蘇州府的糧車正往揚州運來的消息。沸沸揚揚的揚州人,這才稍稍安下心來。
大姐陳青的及笄之禮,就在這種恐慌的吵鬧中,如期而至。
陳恒這幾日都住在家裏,書院那邊已經要求,像他這樣在揚州有家的學子,每日三餐都要回家裏吃。
隻要別耽誤上課,晚上回不回來住都沒關係。
陳家人的情緒還算鎮定,得益於陳恒之前的謀劃和準備,家裏的存糧足夠他們安心撐到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