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件事情習慣之後,人們總是容易忽視它的存在。就像江南這場雨,就像揚州裏的人。這些字眼的組合,總有種特殊的魔力。叫旁人親臨至如詩如畫的世界中,想象一幅幅小橋流水人家。
入秋後,揚州的雨勢可見的減弱。雖然還是斷斷續續下著,揚州人卻有了出門的興致。韓昌黎的‘天街小雨潤如酥’,即使放到這個季節來看,也是相當合適。
少爺小姐們撐傘走過時,雨水敲擊著精致好看的傘麵。其上的圖案或描或繡,有飛鳥、有蝴蝶。但更多的還是花,各式各樣的花,千萬朵連成一片海,一直延伸到長街盡頭。
這些都是匹練坊女繡工的手藝,她們的審美大膽,加之技藝精湛。今年雨勢雖大,因時而動的女人們,又從中獨自開辟出一些路。
也是因為她們製作的傘麵如此好看,街上出行的女子,興致才會這麽高。若是站在閣樓處,除了看到一個個傘麵外,就是其下因步伐掀起的裙擺。
這份朦朧美,實在太能撩撥少年看客的心弦。又有幾人,能不選擇撐傘加入其中。在小橋流水中,去追尋著一抹遠去的倩影。
風,沿著傘與傘之間的縫隙穿行,又跑過幾處橋洞。直接吹散湖麵上被雨滴激起的漣漪,連晚荷也被搖曳幾下,才肯吐出幾縷清香,隨它一道飄入書院處。
今日樂儀書院裏有大課,不論童生、秀才都齊聚在講堂。此時離開課還早,書院的學子擠在一處,正享受著微風的吹拂。
他們人數實在有些多,有不少來得晚的,自覺拿著凳子坐在過道上,等候著講課人出現在講台上。
講台設在前方正中央,稍遠一點的左手邊,坐著閉目養神的裴懷貞。山長對麵則是請來做幫手的江元白,他的麵前有一張長桌,桌上設有一個小鍾。當江元白敲響它時,就代表著講課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