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琴說的事,其實是她想去一趟巴蜀。
這事說來話長,大可長話短說。這些年,秋浦街的生意越加紅火。兩處為宮中辦事、斂財的織造局,眼紅之下常常對匹練坊吃拿卡要。變著法子,想從秋浦街上撈些好處。
礙於這事,在刺繡上已經發展出‘山水寫意’派的揚繡,迫切需要一款能作為平替的優質布料。這款料子要求甚多,不能差、更不能貴。為了它,陳恒等人是遍訪名師、工匠,購買各地優質布料,對比兩者工藝,卻始終找不到適合之物。
“大哥,我們連廣東的香雲紗都看過、試過。”寶琴繼續將陳恒攔在路上,振振有詞道,“再這樣拖下去,到了年末,沒了文書作保。織造局的人再來鬧一次,我們總不好坐以待斃,引頸受戮。”
香雲紗是廣東省的名物,算得上天下布料中最好的一批。隻是它的工藝手法,需要‘三蒸九煮十八曬’,少一步驟都不行,實在難以大規模量產,以及給尋常百姓購買。
陳恒知道寶琴是想去巴蜀看看蜀布,要是可以再請幾個匠事回來,就再好不過。這個想法是好的,可寶琴畢竟是個女孩子,哪怕現在揚州的風氣,比前幾年更加開放。陳恒也不敢自己做主,替薛瑱答應此事。更別說,這路上發生什麽事,碰到個歹徒劫匪,誰來保證出行的安全?
寶琴能求到自己這裏,也是因為薛伯父不同意。陳恒知道這點,才更是犯難。他因把寶琴拉出家門,這兩年連薛家都不太敢去。
原是想著幫完一兩次事,就完璧歸趙。結果誰成想,寶琴就在秋浦街的店鋪上呆著不走,這兩年還越做越起勁。現在要再答應讓她出遠門,別說薛瑱了,薛蝌都得堵著他的門找麻煩。
“織造局的事情,你不用擔心。”左右為難的陳恒,索性使其拖字訣,“我自有辦法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