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恒的營帳並不小,內設床帳一張,另有待客和辦公的桌椅數張。不大的營盤內,區域按照功能劃分開。一兩張不大的屏風,就能起到隔絕的作用。
拉著魯應雄坐在椅子上,閃爍的油燈立在兩人中間,小小的火芯偶爾發出輕微的聲響。到底是軍營重地,哪怕是軍需主官想要多點亮幾張盞油燈,都得擔心一下走火的風險。
發黃的燈光投射在魯應雄的側臉,更將對方苦巴巴的神情照個分明。尤其是在對方講述完自己跟王子騰的糊塗賬,陳恒真是費了老大勁,才憋住笑聲。
倒黴蛋他是見多了,像魯大人這樣倒黴的。連陳恒都要開始懷疑,對方祖上的風水是否有什麽問題。
橫向對比來看,魯應雄陪陳恒去抓薛蟠之事,和魯應雄私下調查王子騰比起來,根本沒有可比性。前者隻算作旁敲側擊的話,後者就是舞著大刀在王子騰臉上反複橫跳。
魯應雄當然是委屈的,他領的是聖上旨意,想不辦都不行。就算有心想隱瞞,魯應雄也不敢保證李贄安排的人選,就隻有明麵上的自己一個。
可這樣一報,從武將的係統來看。就是你小子吃裏扒外,以下犯上。仗著一身狗膽,敢告大都督的黑狀是吧?
這事,若是陳恒這樣的文官來辦。王子騰可能礙於文武之別,會放在日後慢慢計較。
但是魯應雄的官職,還要歸屬武將之列。那就不好意思了,王子騰自己都沒動手。已經有不少勳貴私下放出話,要給魯應雄一些顏色看看。
兩人之前畢竟有些交情,魯應雄今日又說的格外‘坦誠’。連自己悄悄安排兒子,去給王家公子傳信的安排,都主動拿出來說道。
前後境遇一聯係,陳恒不禁問道:“王大人不知道此事嗎?”
魯應雄搖搖頭,可又遲疑起來。講道理,以王子騰的聰明才智。應該很清楚什麽說漏嘴,被犬子聽去通傳的解釋,根本站不住腳。自己特意的泄密行徑,完全是在向王子騰示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