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賓客不多,晚上的家宴就設在二門內的偏堂中。賈家男女分坐堂內兩處,中間隻用屏風隔絕。陳恒入席的動靜,自然讓後堂眾人聽個分明。
今夜能坐在這的都是各房夫人和小姐,什麽偏房小妾沒有出麵的機會。饒是這些見過世麵的夫人,聽到賈赦父子的殷勤聲,也是有意無意將目光看向賈敏母女。
時至今日,她們也不得不感歎一句,這賈敏好毒辣的眼光。借著夫君出任地方主官的功夫,順手就給黛玉找了個如意郎君。
有人羨慕,有人想要燒冷灶,更有人內心氣的直咬牙。眾人各懷心思,卻瞞不過有心人的暗中窺視。
偏堂外頭尚有幾桌齋飯,是留給唱班的法師。馬道婆作為寶玉的幹娘,在賈家又以精通佛法示人,自然要以賈家幫手的身份,監督法事的科儀、經文。
她在外頭潦草的吃過幾口飯,就迫不及待的跑向賈政的住處。一路摸進偏房門,馬道婆才走進去,就對著屋內唉聲歎氣的女主人道:“我的好娘子,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閑心在這坐著?”
“我不坐著還能怎麽樣,我一個婦道人家,想要去靈前給老太太磕頭,盡盡孝心。她們又說我的身份,上不了台麵。”趙姨娘恨著聲,為自己的境遇開始自怨自艾。
馬道婆常年出入勳貴人家,最懂得察言觀色,以及觀望一家人的富貴氣。賈家要倒黴的事情,瞞得過別人,絕對瞞不過她毒辣的雙眼。
她是隻四處遷移的毒鳩,此處不行,自然要開始琢磨別家。見到趙姨娘這副不爭氣的模樣,她心底更是來氣,直言道:“菩薩憐見,正因你有一片孝心,才送了這樁機緣給你啊。”
趙姨娘見馬道婆說的神神叨叨,不免露出幾分好奇。忙伸手將對方拉至榻上,借著馬道婆的口風,趙姨娘也聽到些外頭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