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經過了晌午,張勝九依舊木然的坐在酒店的**。
多年之後回到家鄉,他隻能住在酒店裏。這裏已經不是他的家。
如果說以前還有一些人讓他牽掛,昨天,參加完姚強的葬禮後,一個那樣的人都沒有了。
“剩子,你周校長走之前就念叨著你,姚老師也是一樣,好在你見到了他最後一麵。”村裏還認得出他的老人說道。
回憶起來,從回來那一天,進入縣中心醫院二號樓503病房時開始,張勝九就不知道這些天自己是怎麽過來的。處理完姚強的後事,今天早上起床,他盯著酒店房間那單調的天花板發愣,腦海裏放電影一般的坐了一上午。
不下床不行了,肚子已經再次提出嚴重抗議。
張勝九失魂落魄的出門在路邊一家熱鬧的米線館坐下,點了一碗野雞菌菇米線。米線端上桌後,他看都沒看,就攪起一筷子往嘴裏送。
“哎呦!”他的嘴被狠狠的燙了一下。
但這一下反而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
悲傷隻能依靠時間去稀釋它的濃度,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他重新拾起那天在姚強病房裏一瞬間做出的決定。
那時,姚強告訴他,自從二十多年前司空過來調查的航天現象發生後,縣裏的癌症比例就急劇上升。
這麽小的一個縣城,縣中心醫院竟然有一棟專門的腫瘤大樓,可見一斑。
可是,姚強也說這隻是他的推測。
但張勝九當時就在心中默念:“我這次要好好調查調查!”
決心易下,卻很快被悲傷之河淹沒。
現在,是重新浮出水麵的時候了。
一邊吹氣,一邊大口吃完那碗大碗米線,張勝九把湯也喝了個幹淨。他覺得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吃到這麽好吃的米線了。
米線和湯進入他的胃,然後化成能量和熱量傳到他的全身,就像一部缺油而拋錨在路邊的車終於在郵箱裏加滿了油,他覺得自己的大腦又重新運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