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空軍總醫院裏依然燈火通明,尤其是急診區和住院部,似乎從來都沒有停歇過。盡管遠程醫療和人工智能已經可以讓很多疾病不需要來到醫院便能夠診斷、救治,但人們似乎對自己的健康要求也與日俱增,而很多此前沒有出現過的毛病也冒了出來。
隻有太平間低調而安靜的沒入黑暗中。
此刻,太平間的大門緊閉著,電子安防係統已經開啟,保安崗亭要覆蓋它所在的整棟大樓,並沒有給它特殊的關注。
不知何時,不知采用何種方式,一個黑影悄悄的出現在太平間裏。
他迅速的用一團遮光凝膠擋住了頭頂上的監控探頭,滾到那個探頭監控的一排停屍床之後,警惕探出一隻眼睛,掃視著監控探頭的分布,在確認它們的位置之後,又分別擲出幾團遮光凝膠,毫厘不差的封住了它們。
他這才現身出來,認真的去察看每一架床邊的名字。
他停在了邵芸的床前。
“媽......我來晚了......”淚水從他俊美卻又一絲蒼白的麵龐上滑落。
“媽,我知道你的苦衷,我理解你的苦悶,而我也是你死因的一部分,我難辭其咎。如果我可以在你生日當天趕回來,或許你不會去投河。可是,曆史沒有如果,否則,我也不會遇上你。雖然你和爸不是我的親生父母,但你們一直對我視同己出,從1998年到現在,整整32年,這份恩情,我無以為報。你們教育了我很多,讓我理解了很多我從未想過的事情,哪怕沒有血緣關係,你們也是世界上最好的父母。可是,我做的事情,你能理解嗎?爸能理解嗎?司博能理解嗎?我也不是僅僅為了你們,我是為了整個人類,人類需要進步,人類可以進步,人類不應該回到野蠻蒙昧的狀態。”
“司博對我已經不像曾經那樣親密無間,他懷疑我的動機,可是,我不想跟他解釋,我原以為,以我跟他的親密,任何事情都不需要解釋,現在事實不是這樣,我很難過,我想他也一樣。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與他為敵,永遠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