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府的諸多文人又想起了被李崇道那首罵人詩支配的恐懼,時至今日,那一手醜得驚天地泣鬼神的字,還留在國子監的崇屏上,因為皇帝陛下沒發話,誰都不敢摳下來。
那不是國子監的恥辱,是整個長安文壇的恥辱!
也正因此,李崇道才成為了眾矢之的,他們可都是人中龍鳳,其中有不少是李泰以老師之禮以待之的文壇巨擘,所以才不在乎李崇道的官身和李孝恭私生子的身份。
明明隻是個市井出身的奸商,也沒讀過幾天書,卻能寫出人間有味是清歡,又能寫出讓李世民偷偷裝裱了懸掛在內書房的馬屁詩。
平心而論,那首馬屁詩雖然不完整,而且極盡諂媚,但辭藻華麗,豪氣幹雲,屬實不錯的。
偏生這麽個人,又寫出了“嘰嘰喳喳幾隻鴉,滿嘴噴糞叫呱呱。今日暫別尋開心,明早個個爛嘴丫”這等粗俗到了極點卻又“一劍封喉”的罵人詩。
見得李崇道抓起毛筆來要寫,眾人臉色大變,國子監的崇屏詩已經成了長安城茶餘飯後的笑柄,萬一再留下一首罵人的歪詩,若傳將出去,隻怕又是一樁“醜聞”。
何況這還是在魏王府,他們被打臉也不要緊,連累魏王一並被罵,他們就擔不起了!
“簡直不當人子,你個小兒且住手!”
那文士正要阻攔,卻被杜楚客扯了一把:“等等!”
雖然李崇道的字很醜,但好歹能辨認得出來,杜楚客離得最近,看得真真切切,但見第一句寫道。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裏!”
杜楚客腦子隻是嗡一聲,就像被無形的鼓槌敲擊在了靈魂之上,整個人如同冬日撒尿,打了個冷顫,雞皮疙瘩就一層層湧了起來。
腳底板一熱,仿佛滿腔熱血被瞬間點燃,豪氣幹雲,杜楚客抓起酒壺來,咕嚕嚕便灌了半肚子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