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碩真扭頭看了薩離被押解出去的背影,咬了咬下唇,終於還是將雙手抬了起來。
李崇道鬆了一口氣,將她手上的繩索給解了下來,又問張景索要了一套幹淨衣服,讓陳碩真把紗麗僧袍給換了。
淨影寺裏沒有女眷,陳碩真隻能穿男裝,纏上襆頭,遮了長發,仿佛一下子就變成了俊俏白皙的小兒郎。
李崇道帶著陳碩真和小阿離走了出來,張景和梁司古便迎了上來,他們偷看了陳碩真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我會向楊公為爾等請功,往後你們就跟著我。”
張景和梁司古頓時大喜。
因為長上漁師被團滅,諸多大檔頭們可謂人心惶惶,也沒個著落,如今得了李崇道這句話,他們就不必擔心差事了。
水至清則無魚,他們平日裏辦差也沒少中飽私囊,隻是沒有李崇道這般明目張膽罷了,畢竟這樁案子已經通了天,李崇道竟然還敢擅自留人。
不過從另一層麵來說這也是好事,他們反倒更怕上使“鐵麵無私”,那就連投其所好的機會都沒有了。
“謝上使!”張景和梁司古叉手為禮,李崇道也滿意點頭:“這些個弟兄們死傷名錄,以及淨影寺等各處損毀,都列個單子,稍後呈上來,我會讓上頭撥下撫恤,再論功行賞。”
張景和梁司古更無二話,趕忙吩咐人手去清點折損,又朝李崇道稟告說:“今番是忠武將軍親自前來押解人犯,祆祠那邊是徹底封禁了,不過我等身份卑微,卻無緣得見忠武將軍一麵……”
“杜君綽親自來?”李崇道皺起了眉頭,心裏也直犯嘀咕。
不是說為了朝廷顏麵,對外宣稱宮中失火,皇帝遇刺一事根本就不敢宣揚,官兵也不好招搖過市,所以才動用了都水監來辦這件差。
他本以為是楊續的人過來接手,誰能想到會是杜君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