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皇後雖然對孔穎達的現場表現頗有微詞,但她是個溫柔的人,也從來不會訓斥大臣,隻是略帶歉意,眯著眼睛笑道:“予見著這孩子討喜,便讓他跟著來了,也並未多想,畢竟都是我李家孩兒,還望老夫子見諒……”
身為皇後殿下,以這等姿態說話,諸位還能期盼些什麽,還敢期盼什麽下文?
此時,殿中侍禦史裴明禮也朗聲道:“皇後殿下仁愛慈祥,李崇道乃河間郡王李孝恭之子,本就是皇親,再者,李崇道出身市井,對宮廷禮儀並不清楚,所謂不知則無罪……也是情有可原的……”
殿中侍禦史就是現場的“紀律委員”,他既然都這麽說了,那就沒有討論下去的必要,因為再討論就要吵架了。
孔穎達可不這麽認為,文官麽,可不就是吵架的麽,皇帝陛下多少錯誤的決策,都是他們文官據理力爭,才避免和挽回了損失,如果連吵架都怕,還做什麽文官。
“裴明禮,別以為我們都瞎了,你得了良醞署的署丞差事,那是拿了李崇道的好處,如今你又來回護他,暗中必是蠅營狗苟,說不得得好好查一查!”
“夫子也是讀書人,緣何無中生有,含血噴人!”裴明禮雖然是河東裴氏,但因為出身旁支,一直沒能得到正宗大族的支持,所以才會成為長安城的“破爛王”,靠著撿破爛而積累的百萬巨富。
也正因為出身不好,所以才受人鄙夷,但今時不同往日,身為殿中侍禦史,整個宴會廳,若說禮節方麵,他的話語權最重。
孔穎達正要再罵,李世民已經看不下去了,猛拍桌案道:“今日宴會,不是朝會,都噤聲!”
皇帝陛下也想各打五十大板,但畢竟要顧及宴會的氛圍,這麽一發話,孔穎達自然不敢再得寸進尺。
魏王李泰倒是識趣,起立離席,快步走到了長孫皇後的身邊,接替了李崇道的位置,攙扶著母親道:“阿娘,過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