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道人的態度極其惡劣,李崇道雖說有官身,但總不能反客為主,若換做別個,早就氣憤離開。
但李崇道是個市儈的奸商,在東市摸爬滾打,當初那些士子監生來尋釁滋事他都能忍,更何況一個疑似穿越客的胖道人?
“道長,你別生氣嘛,雖然我是官,但有職無權,嚴格來說隻是個吃空餉的,我無力也無心魚肉百姓,再者說了,官也有好壞,道長也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嘛……”
胖道人將交魚符丟給了李崇道,揚了揚手裏的柴刀:“別廢話,趕緊走!”
李崇道見他如此決絕,也隻好朝他道:“某這就走,隻是阿離對我有救命之恩,他日李某必定登門致謝,還望道長屆時能網開一麵……”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李崇道身為承奉郎,卻放低姿態,胖道人也不好再說什麽。
李崇道朝阿離看了一眼,溫柔一笑道:“小阿離,那就再見咯。”
阿離眼中頗有些不舍,李崇道見著也是心疼,或許這胖道人心是善的,但他說話粗聲粗氣,平日裏也不可能體貼入微地照顧阿離,更遑論能兼顧到阿離的內心情緒了。
李崇道剛要走,衣袖卻被阿離拉住,後者朝他搖了搖頭,示意他等自己,便跑回內堂去了。
等他再出來,手裏卻是拿著一張黑紙。
彼時的紙可是很貴的,更何況是黑紙,即便道觀裏,最多也隻是寫符的黃紙,這黑紙估摸著是用來做紙紮之類的特殊紙張。
李崇道也是一頭霧水,不知道阿離為何要拿黑紙,而阿離也不囉嗦,將李崇道拉到了神龕邊上,便拾起了李崇道的衣袍。
他將李崇道身後的衣擺,平攤在了神龕上,而後覆上黑紙,小心翼翼又用力地在紙麵上刮了一遍又一遍。
當他拿開黑紙之時,黑紙上留下了一個鮮明的鞋印!
阿離用毛筆沾了硝石水,在拓下來的鞋印上重描了一遍,總算是將鞋印固定在了黑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