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地就看到大春家門口白幡浮動,大門口貼著挽聯,門口的空地上有紙錢燒過後的灰燼隨風湧動著,一片悲戚。
大門敞開著,主屋的正中間設著大春的靈堂,香案上擺著大春的一張遺像。看著黑白照片裏,大春胖乎乎的臉,時刻都是眯著眼睛在笑的樣子,我的心像刀割一樣。
靈堂的前麵跪著一個人,正壓抑地、低聲地抽泣著。
我走到靈堂前,不敢進去,在門口喊了一句:“嬸兒,我……”
我的話還沒說完,大春媽聽到我的聲音,快速地回過頭來。看到是我,立刻從地上站了起來。也許是跪得久了,她站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
我正想去扶她,迎麵就挨了重重的一巴掌,瞬間右臉頰就火辣辣的疼起來,腦子裏嗡嗡的,眼前好像都在冒金星。
大春媽指著我的鼻子罵,才不過短短的幾天,她就像是老了好多,“你還有臉來,都是你這個喪門星害了我們大春,當年就不應該給你一口奶喝,才讓你現在來禍害整個村子。”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眼裏噙著淚水,看著麵前的大春媽。明明是曾經那麽熟悉的一個人,這一刻我覺得麵前的這個人無比的陌生。
我咬了咬牙,“嬸兒,我想看看大春。”
“tui!你也配。你趕緊給我滾出去,你還想克死我們全家嗎,我一刻都不想看見你。我們大春死得太冤了。”大春媽的病剛剛好,如今情緒上來,搖搖晃晃地幾乎要暈倒。
我“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一邊磕頭一邊哀求著說,“嬸兒,我求求你讓我見一見大春吧。”
額頭是結結實實地磕在地上的,連續磕了好幾下,腦門上就開始火辣辣地疼,腦子裏麵也是嗡嗡的。過了好一會兒,我才聽著大春媽的抽泣聲變成了一聲無奈的歎息聲。
我抬起頭,看到大春媽已經轉過身,搖搖晃晃地走回到了靈堂前,佝僂著的背仿佛一瞬間老了好多。看著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我的心像是被一雙手緊緊地揪住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