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士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我隻覺得眼前越來越模糊,連呼吸都是痛的。
我終於明白陳漫昨天晚上跟我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了,這世界上最大的悲劇,就是眼看悲劇發生,卻無能為力。
我現在就是這種無力感,似乎一直被別人牽著鼻子走,一點主動權都沒有。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拉住小道士的衣角,“如果,我那天接到她的電話,她是不是就不會死?”
這個問題,我知道小道士也無法回答,隻不過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
我抬起頭看向小道士,“小道士,能不能給陳漫招魂,我覺得她有話要說。”
昨天晚上她說,張秀秀的死跟她們沒有關係,那張秀秀是怎麽死的?又為什麽要害陳雪?陳漫的死,跟張秀秀有沒有關係?
這些疑問,像一座座大山一樣壓在我的心口上,讓我喘不過氣來。
小道士說,陳漫的情況跟陳雪又有點不同。陳雪那時候並沒有死,是被生拘了魂魄,這叫掉魂假死,所以給陳雪招魂也就是“叫魂”,並不難。
但是陳漫已經死了,如果給陳漫招魂,要送她去投胎的話,需要很複雜的儀式。
首先一點就是要送她回她自己的家鄉,而青田鎮並不是陳漫的家,我們也並不知道她家在哪。
人死之後,靈魂自然而然的就會離開身體。但是,在茫茫的陰陽之間,要何去何從呢?
於是就有了掌燈人,掌燈招魂,由掌燈人來指路,送他們入陰司黃泉,投胎轉世。
如果是客死他鄉的,她的魂魄就會像她的屍體一樣,停留在身死之處,受著無窮無盡的淒苦。永遠都享受不到族人逢年過節香火的祭祀、食物的供養、經文的超度。
這樣的孤魂野鬼,到最後就會成為一個悲慘的餓鬼,漂泊在他鄉,沒有投胎轉世的希望。
在農村,人死之後,會在家裏停屍幾日。日夜燈火通明,親人在靈堂哭靈,是一樣的道理,就是為了死去的靈魂能找到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