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帥府戒備森嚴。
門前常年有藩軍將士披堅執銳,嚴防死守。
大院內更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執勤巡邏枕戈待旦。
嫁入統帥府多日的少將軍夫人儷娘對於如此緊張的戰備氛圍早已經習以為常。
然而這天卻躺在床頭雕花的喜榻上無論如何也睡不著。
一陣陣心慌氣短,甚至懷疑偶感風寒。
新婚燕爾,洞房花燭,本應恩恩愛愛、長相廝守的一對小夫妻卻因為邊關告急的戰況隻能短暫分離。
少將軍閩興瞞著父母張作昌、梁紅玉夫婦隻身趕赴邊境統兵。
而原本要隨同前往的少將軍夫人儷娘卻被他固執地留在了水城,留在了統帥府的高牆大院內。
儷娘當然理解丈夫閩興的心思。
青梅竹馬的他深愛著儷娘,怕她受到任何傷害,所以才嚴詞拒絕同赴邊關的想法。
這是一份顯而易見的嗬護,隻是儷娘並不領情。
在她並不明確的人生願景中,藩軍少將軍閩興並非自己鍾情的人,之所以委身於他,除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無奈外,還有一種聽天由命般的隨波逐流,一種任性的自我放縱。
所以,當閩興離開統帥府離開水城前往邊關之後,她竟然感到無比輕鬆。
再也不用白天假惺惺地伺候他,晚上還要硬著頭皮盡妻子的義務;再也不用終日小心翼翼,甚至擔心吐露心聲的夢話被臥榻之側的他聽到。
儷娘在寬大舒服的喜榻上舒展四肢,此時哪怕睡不著也愜意無比。
隻是這一陣陣的心悸襲來,冷汗涔涔而下,究竟不明原因。
儷娘試探著起身下床,來到桌前倒水喝。
一團詭異變幻的煙霧若隱若現飄進屋內,停在她的身後,漸漸顯現出閩興的模樣。
儷娘似有察覺,猛然轉身,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迷霧中的少將軍閩興就像置身於一麵鏡子當中,鬼魂般渾身上下冒著絲絲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