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仔細想一想,這件事情確實比較蹊蹺。
雖說跟大理寺卿楊元貴並不熟識,但是畢竟曾經見過麵,怎麽可能沒有認出此人呢?
難道自己有臉盲症?
不過這個論斷很快便被推翻了。
即便宋慈沒能認出楊元貴,還有好兄弟九條藤啊!這個身強力壯的家夥昨日懷揣利刃,虎視眈眈,似乎隨時準備撲向那位大理寺卿予以斬殺,今日他為何又默不作聲?聽任各位局生按部就班將對方活體解剖?
顯然他是知情者。
更蹊蹺的是,大理寺捕吏到場,問明緣由之後直接將宋慈和九條藤拘捕,而包括歐陽鶴在內的其他人卻當場釋放。
還有沒有天理?
難道僅僅因為他們兩人曾於昨日到大理寺行刑處雜役幫工?所以才有重大嫌疑?
宋慈和九條藤背負殺人嫌疑,以陰謀致死朝廷重臣的罪名,鋃鐺入獄,且分別關押,嚴防串供。
這裏是大理寺“寒獄”,牢房之內遍地血腥。
想起那隻差點兒蒸煮韓淵韓大人的鑊鼎,以及設在大理寺行刑處的斷頭台,宋慈驚恐不已,抱著腦袋躲在牢房一角,幾乎快要瘋掉了。他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場,卻清楚地知道一定難逃此劫。
因為他已經變成某種勢力的替罪羊。
搖頭哀歎命運不濟,也不知造了什麽孽,死亡如影隨形,甩都甩不掉。
宋慈腦子很亂,正控製不住地胡思亂想,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從頭頂上方傳來。
“Suffer will at present if you do not listen to the old man's advice。宋慈,現在看清楚雎徵之的真麵目了吧?你們都被他利用了。”
宋慈聽出恩師真德秀的聲音,急忙抬頭張望,這才發現跟他說話的居然是一株“蒿秧”。
“先生,救我。”
蒿秧訓斥道:“誰也救不了你!楊元貴位高權重,又是右丞史彌遠和楊皇後的親信,‘左寺案’的一級主管,他的死可不簡單啊!史賊之流一定把你們誤以為韓黨餘孽,扒你們的皮,株連九族,都是稀鬆平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