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下午,路鳴都呆呆地坐在書桌前,腦子裏混沌一片,傻傻看著桌上潔白的紙張。他知道自己又在犯情緒化的老毛病了,年齡雖然不大,毛病卻不小,一旦情緒低落,就得好半天才能緩過勁來。
其實,袁明珠和那些丫環走得更近,感情更好,但在聽到不幸的消息之後,悲傷了一會兒就平靜了。此刻她穿梭於各個房間,向內宅的丫環噓寒問暖,隨手送給她們一些小禮物,引得她們一個個喜笑顏開。
袁明珠的親和力是路鳴無法相比的,她嘻嘻哈哈的,在別人不知不覺中打探著消息,絲毫不露痕跡。
晚飯的時候,管家來叫路鳴了,說是老爺請他單獨吃飯。天色已經晚了,出了屋子才發現,雨下的還不小,一個年輕的仆人撐著傘在外麵候著。每間屋子的屋簷下麵都掛著一盞燈籠,照著清亮的石板路麵,仿佛置身於幽靜的山野。
管家引領路鳴來到盛有德的書房,餐桌已經擺好了,不過隻有兩把椅子,盛有德已經坐在那裏。他知道盛有德有胃病,吃的東西偏軟,雖然一向是單獨進餐,但從不回避別人,今天安排在書房吃飯,自然就與其他人隔開了。
路鳴禮節性的欠了欠身體,坐到對麵的椅子上,盛有德點點頭,沒有說話。
一會兒仆人們把酒和飯菜端了上來,兩人默默地吃喝著,路鳴當然也不會把自己當客人,跟平時一樣吃喝著。
這是典型的中西混搭建築,寬敞的書房裏燈火通明,壁爐裏爐火熊熊,仿佛春天一樣溫暖,可是路鳴還是感覺到有些冷,那是內心深處的寒冷,不是爐火所能驅走的。
“你還年輕,以前的路走的太順了。”盛有德忽然沒頭沒腦來了一句。
路鳴抬起頭,不明白盛有德的話中之意。
“我好像一直沒問過你,為什麽要回國,待在美國不好嗎?如果嫌美國不夠好,那就去英國、法國,意大利也行啊。”盛有德盯著他的眼睛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