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扶拐,老更夫的動作明顯慢了很多。
我強行抑製著心頭的不安,迎著他向前走去。
我到了人群最外邊,老更夫也擠到了我跟前。
他先是直勾勾地盯著我,嘴角還勾著笑,可下一瞬,他的身體忽然抽搐了一下,眼睛都似乎變圓了。
一絲淡淡的青縈繞在他的眼皮上,看起來就像是病入膏肓了一般。
明顯,那一瞬間老更夫掙紮了一下,卻沒掙紮過……
我心頭一顫,頓時便抿上了嘴。
老更夫顫巍巍地抬起手,粗糙的手掌,要來摸我的臉。
不過他的手到了我麵前,忽然又頓住。
“老更夫”嘴皮動了動,隱約地,我似是聽到一個怪異的腔調,說出的字似是一個“髒”字……
再接著,“老更夫”便又轉了身。
原本擁擠的院門前頭,那些垂著頭的人,在這一瞬間竟然都幽幽地抬起頭來。
他們木然地挪動身體,在院子中間讓開了一條路,所有人的目光都是在看我。
我形容不了那種感覺,人的模樣不可能一樣,而人的眼睛,更不可能完全相同。
可偏偏,這些人的眼神情緒都透著一股子哀怨。
這種哀怨,便讓我心頭抑抑。
等我們進院子之後,那些人的頭又低下來了。
走到了那口鍋旁邊,老更夫忽然停了下來。
他身體又顫動了一下,前一刻稍微平穩的步伐,這一瞬又變得蹣跚。
老更夫順手就按著那口大鍋,同時一手攥住了鍋邊緣的那根木棍,這才穩住身體。
“進去。”老更夫忽然幽幽說道,他瞥了我一眼,又瞅了一眼院中土屋的門。
隨後他便對我不問不顧,隻是直勾勾地盯著那口鍋,不停地攪動,而他的嘴角卻勾了起來,分明是在冷笑。
那種情緒,就更令人心頭驚懼。
我也瞥了一眼鍋內,那渾濁的感覺,似是肉湯,漂浮著一股怪異的油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