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大堂。
被質疑的朱慈烺緩緩搖頭道:“不可否認的是,您用流民來印刷書籍,售賣書籍的法子,是極好的。”
“隻是,當書籍被賤賣,所能賺到的銀兩也就不多了。”
“賺不來銀子,又當如何養活諸多流民呢?”
“所以,範大人,小子覺得您這是飲鴆止渴,解眼下一口渴,卻會中毒而亡。”
聞言,範旭怔了一下,忽的有點想笑。
總的來說,這儒家書生朱良新所言,也有些道理。
隻是想法太過簡單,也太片麵了。
這就好似許多當朝大員五體不勤,卻下發勸農書,去勸阻百姓們耕地一般。
出發點是好的,隻是自己且不知其中因由便大談特談,太過理想化。
“好,算你說的對。”
他點頭道:“所以呢,你覺得本官應該怎麽辦?”
“這……”
朱慈烺倒是被問住了。
怎麽辦呢?
賤賣書籍是飲鴆止渴,可若按照先前的價格售賣,翻版橫行,也就賣不出去了。
買不出去,豈不也沒有銀子?
這是一個死循環。
他認真想了想道:“可自諸多書鋪入手,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勸阻他們不要售賣翻版的書,這是損害萬千百姓利益的行為。”
範旭愣了一下,認真審視這朱良新,實在沒忍住笑了出來。
這小子年紀輕輕,怎麽就給人一股腐儒的味道?
讀書把腦子讀壞了吧?
還是說諸多孔孟的仁義道德聽的太多了,覺得天底下的人都通曉大義?
這是一個吃人的時代啊!
“成,那麽你便去勸阻一番試試,看能否成功,恰好文安縣就有三間書鋪。”範旭說道。
“這……”
朱慈烺猶豫了一下,點頭道:“好,小子這就去。”
說著,便走了出去,來到先前的書鋪中。
掌櫃的見這位小書生去而複返,便笑著招呼上去:“不知這位先生想買什麽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