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南君心想,還真沒聽錯,這要是換成是父親的話,早就一個大耳刮子呼到臉上了。他慢吞吞站了起來,那樣子,就好像生怕王爺一個震怒,又讓他跪在地上似的,不過站起了之後,便站了個筆直。
眾人耳邊傳來了程南君震耳發聵的說話聲:“王爺度量大,肚子裏頭能開大船,王爺氣量大,月亮都能攬入懷中,王爺……”
他平時罵人時多,誇人時少,誇起來人磕磕絆絆,旁人聽著也是別別扭扭,說著說著詞窮了,仰頭想了半天也沒接上下一句。
那些有點學問的人,全都白眼翻成了一片,免不了有人小聲嘀咕:“呆子,隻會打打殺殺,話也不會說,那叫海納百川,明月入懷。”
王爺笑盈盈地看著他。
“程南君?”
“在。”
“程瑤的兒子。”
“是!”
“身上有點你爹當年的影子。”
程南君剛剛犯錯,一時心虛,不知這話是褒是貶。
正當他瞠目結舌之際,猛聽得王爺說了句:“退下吧。”
程南君心想,退下?這就算過關了?
本來他內心正打著小九九,反正罵也罵了,潑出去了水收不回來,大不了挨頓打,反正自己皮糙肉厚,從小就被打皮實了,頂多三天下不了床,若是打得狠點,躺上十天半月的,又是活蹦亂跳的一條好漢。若是王爺度量小點,那就慘了,自己一不小心腦袋掉了,掉了就掉了吧,他也想好了,腦袋掉了碗大個疤,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他連豪言壯語都想好了,可沒想到,什麽責罰都沒有,站在原地愣怔了半天,放小聲問道:“王爺,你不罰我?”
王爺搖搖頭。
“真不罰?”他又問。
王爺點頭。
“那學生走了?”
“去吧。”
他沒忘了施禮,而後轉過身,剛走了兩步,又轉過了頭來,問道:“王爺,是現在不罰押後再罰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