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載渾身一緊,心頭沒來由地砰砰直跳。
他看到了李韜那張狂中帶著戲謔的目光。
隱隱覺得這個啥事都幹得出來的皇帝,可能還會進一步“摧殘”他們。
比如扣押或者隨便找個理由殺了。
不斬使臣這種規矩在他這兒恐怕沒有任何約束力。
“這位張先生不會覺得朕要殺了他們吧?怎麽突然間整得像是視死如歸一樣?朕摧殘你們的靈魂就行了,殺了你們有什麽意思?”
李韜來了點內心戲,稍微緩了緩,然後大聲道:“諸位聽說朕講述了理學和心學後,是不是有很多想法湧上心頭?”
“在這一刻都統統打住,別聽這些鬼扯,亦別信各種大家之言,盡信書,不如無書,開宗立派不如返璞歸真!”
“先聖之學不容曲解,要原汁原味,天下書生當固守本心,時刻以‘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為己任!”
“……”
聽到最後半句話,張載被震撼得竟產生了一種無比熟悉的心悸感。
就像是它們出自他口一般。
雖然他確定自己有這樣的宏願,但也確定自己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他陷入到前所未有的迷茫中。
都說不破不立。
李韜這一招太狠了。
先是以他們的理學為根基,全麵論述理學,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然後又自創心學和理學分庭抗禮。
在他覺得這位大唐皇帝要親自下場開宗立派的時候,皇帝幹了件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事。
他又推翻了自己那足以橫掃儒林,橫掃天下文壇的學問,來了個返璞歸真,並且為天下讀書人樹立了注定讓他們癲狂的目標!
僅靠一張嘴皮子,他不僅把他們辛苦宣揚的理學給廢了,而且直接奠定了自己在天下文壇獨一無二的地位。
可以說,他現在就是文壇之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