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明嶽一再強調,冀州城不可能守得太久,但李擴本以為還能堅持兩個月左右。
沒想到,噩耗忽然傳來,讓李擴有些不知所措。
加急信上寥寥數筆,記錄了叛軍水淹冀州的事情。
……
冀州,城內城外一片汪洋。
久攻不下,叛軍掘開了大河的堤壩,洶湧的河水衝垮了夯土城牆,隨即灌入冀州城中。
杜牧之穿著一身輕甲,臉色平靜的看著城內城外的激戰。
在叛軍準備掘開大河堤壩的時候,杜牧之已經有了一些準備。
這是準備去死的準備。
將城中本就不多的糧食移到高處,然後杜牧之讓人不計成本地多造木筏和竹排。
當大水洶湧而來,杜牧之讓冀州百姓登上木筏,從河水相對平緩的東門離開,去冀州以東的淄州和濟州避難。
淄州和濟州瀕臨大海,萬一叛軍苦苦相逼,百姓還能登上海船逃命。
而且叛軍急於南下,在東邊的兵力最少,杜牧之相信絕大多數百姓都能完全脫險。
杜牧之自己,並沒有離開的打算。
刺史有守土之責,所以杜牧之打算以身殉國。
一部分士兵和民壯跟著百姓撤退了,而留下來的人,大多是豁達而又忠勇的義士。
堤壩被掘開之後,河水衝刷著城牆,造成三處大規模的塌方。
在城牆坍塌之前,叛軍就乘坐戰船和木筏,從城牆上衝了過來。
大大小小的廝殺,在全城範圍內展開。
廝殺的戰場,在高高的城牆上,在城中的一些高樓和小山上。
洪水襲來,這些比較高的地方,成了一座座“孤島”。
這些孤島是冀州軍最後的容身之所。
因為地方狹窄,所以戰鬥格外激烈。
杜牧之身邊層層疊疊堆滿了屍體,羽箭像是茅草一樣紮滿了杜牧之身邊的城牆。
曾經的東宮侍衛統領唐鐵山,身上衣甲殘破,看起來極為狼狽。